最近一宗發生於2022年的家庭悲劇正式開審,經過法庭審訊細節的陸續披露,細節令人震驚。作為一名CFP認可財務策劃師,筆者無意對個別案件的法理細節作任何評論。但對悲劇背後所折射出的財產分配與資產架構問題,卻非常值得探討,因為這是一個值得所有高淨值家庭以至中產家庭深刻反思的理財課題。
不少人覺得,財產分配不過是簡單的事情,甚至以為只要雙方關係夠好,把資產直接過戶給親朋好友代持亦無傷大雅。姑勿論目的是真正照顧親友或由於政策或稅務原因代持,其實缺乏制度保護的粗放式分配、轉讓,非但無法換來長久的和諧,反而是一個極為強烈的誘因,成為觸發人性貪婪與關係破裂的催化劑。事實證明,當涉及的金額足夠龐大時,失控的代價甚至會像今次的案件一樣,演變成不可挽回的家庭災難,付出生命代價。
事源受害人出於善意,想為離異後的前親屬提供優裕的生活保障,於是出資購入九龍核心豪宅區的頂級物業,並順應對方要求,將物業登記在前夫父親的名下。
從法律與理財架構來看,這種全憑信任建立的私人代持,隱藏着極大的灰色地帶。這究竟屬於無償的真誠贈與,還是具備歸屬意圖的復歸信託?在缺乏正式法律契約的情況下,這種以親朋好友個人名義持有的資產,往往一經劃出便覆水難收。
在今次案件中,受害人的母親提出,這其實不是贈與,而是只是代持,實益擁有人依然是受害人。但是,必須提醒一點的是,這種為規避稅務原因的代持其實並無作用,甚至帶來嚴重法律後果。印花稅署長早於2025年已開始追討欠繳的稅款:包括共1874.6萬元的從價印花稅及買家印花稅、1.09億元的逾期繳交買家印花稅罰款等,總款項近1.28億元,接近原本應繳稅額的7倍。
再者是人性心理的演變。行為心理學研究表明,人類存在強烈的心理佔有傾向。當名義持有人長期掌控一座價值連城的豪宅以至居住其中時,時間一長,大腦便會產生錯覺,將代為持有扭曲為理所當然屬於自己。當受害人因應整體家族財富規劃,打算出售該座豪宅並承諾為對方另覓合適居所時,就引發出不可調和的極端對抗情緒了。其實,這種心理效應並不限於豪宅和物業,也適用於其他資產例如公司股份、存款、汽車等等。只是,生活中能使用物業或汽車等實體資產的機會更多,比較有感覺,也更能牽動情緒。
根據案情披露的細節,當事人在過去多年間,除了加多利山豪宅外,亦給予前夫一家使用的累積資金高達7000萬元。若以高淨值家庭約800萬元的資產門檻計算,這筆資金已接近門檻的9倍,妥善規劃的話已經足以讓一個家庭幾代人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
這是一個極具衝擊力的啟示:單純地給予更多現金,其實並不能填滿人性無底的慾望,更無法換來真正的安全感。當巨額財富缺乏制度的約束,源源不絕的資產供給反而會助長對方的貪念。沒有防禦體系架構的資產轉移與財產分配,本質上就是慢藏誨盜。
事實上,站在財務策劃的角度,又有沒有更好的方式去表達善意、照顧身邊的人,同時又不必承擔事件失控的代價?
方法可以有很多種,簡單而言在總體策略上,就是做到擁有和享受分離,被照顧者的心理佔有傾向,就自然會相對減少。舉例,可以是成立家族信託,由專業的受託人(信託公司)按條款及意願酌情分配日常生活費用或租金,更可設定特定條件,鼓勵正面行為:例如被照顧者需要有全職工作,才能享受信託分配的收益等等。
又或者可以選擇投保一些特別設計的儲蓄保單。保單持有人全權擁有資產,但選擇設定被照顧者定時定候可以收取部份收益維持生活,與此同時再指定其他家人為受益人。如此一來,被照顧者亦增加了誘因和動力保住保單持有人長命百歲。
誠然,所謂世事無常。即使做足防禦,設計好種種利好的誘因,也不一定能夠保證避免悲劇意外的發生。不過,高淨值家庭的大家長們,既然提早規劃傳承理財能夠大幅減低釀成家庭衝突的誘因,甚至創造誘因讓子孫後代更能擁抱你重視的價值觀,又為何不開始呢?
原文章於2026年10月10日在信報刊登

延伸閱讀:建立保單被動收入系列經歷十幾年以及幾百個客戶家庭的經驗累積,以文字來分享如何利用保單來建立被動收入的精華文章,將會不斷更新。


